刘振把司马遹转到一个小院里住,然后关起门来,不给他送吃的东西,打算把他饿死。可几天后过去一看,只见司马遹还活得好好的。两人不由得纳闷,他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,身体状态比我们还好呢。难道他真的练成神仙了?两人都不信邪,进行了一次全面侦查,发现原来有个宫女每天偷偷从墙上送饭送菜给司马遹。孙虑骂道:“咱们的这些办法一点儿不痛快,还是用直接的办法好。” 他拿了一根捣药的铁杵,直接就进去了。司马遹刚刚吃饱喝足,内急起来,正好上厕所。孙虑悄悄地跟了进去。司马遹发觉有人进来,还以为是哪位宫女来给他送手纸呢,正要说,我才刚刚蹲下来……孙虑一边在心里说,我不是要你蹲下来,而是要你躺下来,一边举起铁杵,照司马遹的头,一顿猛砸。司马遹哀叫一声,就死了。司马遹发出最后一叫时,才二十二岁。至此,司马炎当年制定的远景目标全部流产,彻底画上了可悲的句号。孙虑丢下铁杵,跑回去跟贾南风报告:任务完成。大家都在看如何处理他的后事。有关单位认为,既然享受平民待遇,就按平民的规格把他埋掉。当然,有关单位在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,肯定是受了贾南风的暗示。不过,贾南风在这个时候却转了一下脑子,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表面文章——反正他都已经死了,自己的目的业已达到,现在是捞政治资本的最佳时机,为什么捞一把,否则,花这么大的心机和精力搞定太子,也太不值得了,要让他给自己带来一点好处才行。她在暗示有关单位提出这个要求之后,马上上书,说,司马遹到底还是皇帝生出的儿子,他可以不仁,但我们不能不义。太子待遇免了,但还是让他享受广陵王的待遇,司马遹被确定为太子前,就是受封广陵王。大家当然同意。贾南风以为自己玩了高明的一手。哪知她的每一手都在孙秀的算计之中,她以为这个太子一死,自己的威胁已经降低为零,现在可以大张旗鼓地风流快活,天天生活在无忧无虑当中。在她得意的时候,孙秀比她更得意。孙秀马上对司马伦说:“现在可以行动了。”据记载,孙秀和司马伦决定搞政变的当天,出现了日食,而且在全中国都看得到。很多人抬头去看日食,却没有人把这个天象跟现实联系起来。贾南风更加不关心这种天象——现在除了年轻的帅哥,其他的她都不关心。司马伦把右卫飞督和请来,把计划告诉他。这个和也是贾南风的反对党,听说要搞定贾南风,当然没话说。司马伦跟他约定:以癸巳丙夜一筹鼓声为应。即和在宫里打鼓为号,外面的人一听到鼓声,就全冲进去。孙秀这方面做得比较严密,他觉得这个事如果得到张华的支持,那就更好办了,就叫司马雅去跟张华报告,说:“现在赵王已决定跟张老联手,共同搞定贾南风,为民除害。”可张华到了现在还在按过去的方针办,坚持和稀泥原则不同意司马伦的这个做法。这家伙到了现在,肯定知道贾南风已经彻底丧失人心,要搞掉她已经没有什么难的,可他仍然不想出手,估计一来觉得自己老了,做事要保守一点;二来觉得司马伦这家伙人品太差,不宜跟他混在一起,还是让他们狗咬狗,自己当观众,看好时机再出手。司马雅看到他这个态度,马上就骂起来:“人家的刀都砍到你的脖子上来了,你还想通过对话来和平解决,你就等着吧。”连张华招待他的饭都不吃了,甩手冲出门去。政变的具体时间是四月三日半夜,过程跟前几次差不多,都打着皇帝的旗号,理直气壮地冲进皇宫。司马伦拿着假诏书“敕三部司马”:“中宫与贾等杀吾太子,今使车骑入废中宫,汝等皆当从命,事毕,赐关中侯,不从者三族。”这个文件一出,大家都知道是假的,但谁也不去辨别一下真假,集体表示拥护。司马伦一看,马上又下第二道假圣旨:打开宫门!部队早就在门外等待。这些士兵也跟其他士兵一样,都是来自底层的,听说今夜可以进皇宫,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,准备随时冲进去。这时大门一开,大伙就呼啦啦地冲了进去。这次行动的前敌指挥官是司马的儿子军校尉齐王司马。司马进宫之后,马上在御道之南布防,然后带着一百多武装人员冲进后宫。那里也安插了一个内应——华林令骆休。休把司马带了进来,直接就找到皇帝。皇帝这时正在睡觉,看到这么多人进来,而且还有他的堂兄弟,也不知道现在是政变进行时,就打着哈欠跟他们来到东堂。司马叫皇帝书面通知贾进来。宫中弄得这么热闹,贾居然一点儿察觉也没有,一看到诏书,马上就连夜进宫。来到殿前时,觉得情况不一般,知道政变已经发生,忙挣脱出来,狂跑到西厢,叫姨妈娘娘救他。这家伙也是个极品傻瓜,人家举行政变,矛头指的就是他的姨妈娘娘。他的姨妈娘娘若还能救他,人家敢对他这样吗?在他大叫救命的时候,一把大刀已经砍了过来,他的话才叫完,那颗脑袋就跟着落了下来。贾南风一听这几个字,马上意识到,自己要玩儿完了,说:“诏当从我出,何诏也。”她说了这几个字之后,也不再说什么,马上跑到楼上,远远地对她的老公大叫:“老公啊,你的老婆就要被人家搞定了。连老婆也顾不上,看来你不久也要把自己废掉了。”可他的老公这时能救得了她吗?司马要是有这个能力,她能有今天吗?她叫了几声,听不到司马的回话,这才知道有个皇帝当老公,弄权很方便,作威作福很容易,可到关键时刻,被人家搞定也很容易。她这才知道什么叫“双刃剑”了。她转头来问司马冏:“你们这次活动的倡议人是谁?”司马说:“司马和司马伦。”贾南风一听,原来老把司马遹当主要对手,用全部精力去对付他,全弄错了。那小子一天到晚只会做生意,一点儿不玩政治,对自己没有威胁。只是自己感情用事,硬是把精力放在这个地方,真正的威胁是这些手里有权有枪的老家伙。看看这几次政变,哪次不是这些人搞出来的。她在夜空中发了一声叹息:“系狗当系颈,反系其尾,何得不然!”只是到了现在才理顺这些关系,还有什么用——除了乖乖当人家的俘虏外,别的什么辙也没有了。